作者　吴钩越剑


上回我卖了个关子，其实许多朋友都知道个中原委。1950年6月，朝鲜半岛岛突发大火，到了这年秋天，火势直逼国门，如何应付，文武百官莫衷一是，最后还是毛泽东主席扔下一句话：看到人家要亡国了，不去帮一把，心里总是过不去。

说实话，当年的山姆山叔站在中国面前，就像一个巨人，在这个巨人眼中，中国就像一个叫化子，要出兵朝鲜，对美国来说，实在是一件匪以所思的事。这是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，不是伊拉克的路边炸弹。兵马未动，粮草先行。光是为了保证弹药的供给，就是一件让军需部门挠头的事，军情紧迫，只好各部队间相互调配，40军美式，38军日式。就这么定了。

38军、39军、40军直到到今天都还是中国陆军的精华，40军打响了PLA在国门外的第一枪，旗开得胜，仗虽不大，但终是名垂千古的事；39军也是了得，和美第1骑兵师第8团干了一仗，虽未能全歼，至少也是当头棒喝，云山之战一直是39军战史上的得意之笔；而“老大”38军因为有一个“黑人团”的故事，在网上一直是沸沸扬扬的。

要说也确有其事，112师在奔袭熙川途中，遇到人民军某师，难免打听一下敌情，却不了整出了一个黑人团。师长杨大易心里打了鼓，志司交待任务只说是伪军一个营，还是等各团到位再对发起攻击，结果敌人跑了，只在城外抓了百十来个俘虏。

后来彭老总严厉的批评了38军，实在是让军长粱兴初意外的。在梁大牙看来，这一仗38军确是不如两个弟兄，但38军后来在飞虎山打得也不错，论斩获都是半斤八两，何来“怯战”之说，但彭德怀动了雷霆之怒，以至有了“我彭德怀别的本事没有，斩马谡的本事还是有的。”这样的版本。

真是劝将不如激将，第二次战役是入朝五次战役中公认打得最好的，西线战场38军独占鳌头，光芒万丈。对于这一仗用不着多说了，散文《谁是最可爱的人》可以说是家喻户晓，335团松骨峰之战极为壮烈，而113师奔袭三所里更是我军战史中的经典。电影《奇袭》说的就是其中的一段故事，还有一本军教片，相信许多在军队服役过的朋友一定会有印象。正是由于38军对战役的突出贡献，心情激动的志愿军司令在电文中加上了“38军万岁”几个字，虽然这只是彭德怀个人心情的一种表露，人民军队也不会授予这样的荣誉称号，但“万岁军”还是响誉全军，乃至妇孺皆知，难怪有人会说，从此38军一战成名。

能喊万岁，天下有几，对提升知名度自然有益，但说一战成名，说15军可以，说38军实不敢苟同。且看东北军区《东北三年解放战争资料》有这样评价：一纵部队从参加秀水河子歼灭战起，在东北解放战争重大战役中都担任主力，是东北各纵队中人数最多、装备最好、战斗力最强的部队……1师防御、进攻、野战、攻坚均备，为东北部队中这头等主力师……2师次于1师，有突击力，对于攻坚突破较有经验，善于野战进攻，为东北之头等主力师。

能坐上头等主力师这把交倚的，还有2纵的5师，3纵的7师和8师，4纵的10师，6纵的16、17师，可以看出，这些头等主力师全部集中在“五虎”中，而且不是资历老就有份的，有359旅底子的10纵，有红5军团底子的8纵，还有今天也是名气很大的驻港步兵旅的“大渡河团”，当年都曾在黑土地上浴血奋战，但统帅部得出的结论就是这样。38军的112师和113师，也就是当年东野1纵的1师、2师，113师在第2次战役打得太出彩了，有人认为38军113师后来居上。

我先前有一个领导，是个转业干部，黑龙江人，还的确是个老兵，他曾对我说，他是38军的，三大战役都参加了。后来填表才知是49军，真把我当小孩了。以军建制参加三大战役是一个也没有的，但参加五次战役却真有“其人”，开口老子五次战役都参加了，那绝对也是一件很牛的事。一批入朝39军，40军都加入第五次战役的战斗，38军缺阵为的是哪般呢？

许多军友知道，第四次战役有得有失，横城是得，坻平里是失，吃肉也好，啃骨头啃不动也好，都是因为有38军在汉江南岸顶着。50军和朝鲜的第1军团撤离后，全部压力都在38军的肩上。美第一骑兵师，第24师、英第27旅、南韩第6师猛攻我38军，这一仗38军打得非常惨烈，伤亡之巨可能是空前的，有一说是愈万。但在志愿军战史上，似乎又着墨不多，如果依江拥辉的回忆录的说法，114师一部几遭灭顶。114师副师长宋文洪因未接到命令仍坚守南岸，2月18日和113师一部北撤时，汉江已开始融化，第2天，汉江就开江了。难怪朝鲜老百姓说这是“吉人天相”，过来时，几十年未封冻的汉江结了冰，回去时，第2天就冰消雪化。这确实够玄的，果真是没过江，那真是一点辙的没有，结果比180师还惨。

树大招风，虽说封王称后不是桌面上的话，38军的名声远播总是不假的。仁者见仁，智者见智，我多以为是对国防建设的关心。要说闲言碎语的，“白马山”远甚于“黑人团”。如果按战史的记载，战事发生在1952年秋季战术反击的第二阶段。秋季战术反击作战和上甘岭防御战役是紧挨着，而后者如雷贯耳，前者不是军迷的话，不一定记得。其实，我只要说到这名字，许多人一定会恍然大悟，丘少云烈士就是牺牲在秋季反击作战的第二阶段里。

白马山，按战史的说法就是394.8高地和281.2高地，分别驻有南韩2个营和2个连的兵力。10月6日黄昏，志愿军一线7个军向23个目标发起攻击，除38军上述两个目标未成外，其余均在当夜或翌日攻占。战史记载就是这样简单。这次攻击是以114师发起的，以后334团和339团先后投入战斗，对手是南韩的第9师四个团，最后的结果是281.2高地攻击失利，394.8高地放弃反复争夺，据说杀伤九千余人，我伤亡六千七百余人。九天伤亡近七千人，战斗之惨烈直逼上甘岭了吧，上甘岭43天，上报的伤亡数字是1万1千多人，需要提醒的是，这应该15军和12军两个军的伤亡。

这个话题在网上有很充分的表述，用不着我再多废口舌了。提起抗日战争的伪军，我们总是有一种轻蔑和不屑，除了鄙视这些败类的卖国求荣外，还有就是不堪一击。在入朝之初韩国伪军也是一触即溃，志愿军总是找伪军捏，看来在战斗中成长，敌手也是如此。

可以说这是韩军在整个战争中最上乘的一次表现，该师参谋长朴正熙以后官运亨通直至总统，伪9师成了韩军的“英雄”师——白马部队，虽说是小国寡民心态，对许多国人还是有些刺激。当然，38军也很想拿下白马山，不然也不会这样反复争夺。最后，如此伤亡真让新任军长江拥辉心疼了，在敌优势火力下，放弃争夺还是明智的。这样，38军杀伤敌人五千以上的目标达到了，占领和巩固之却未达到。所以，这一仗打得并不理想。

我过去也发过白马山之战的帖子，无非想说没有百战百胜的军队，但这一仗不至于有些网友说的那么严重，第一次战役38军受批评，因为在入朝之初，迫切需要用胜仗来稳定战局，而且当时毛泽东的胃口也很大，想一口吃掉伪6、7、8三个师。1952年秋天，战局已是大大改观。战前，因有人投敌，江拥辉请示王近山，王曰：拿那么大一把牛刀杀只鸡干吗还哆嗦？当江拥辉请示要撤下来时，王可能会说：奶奶的，还真玩命啊！

当然，这一仗对38军来说还是有些遗憾的，秋季反击战后，38军调往西海岸，作抗登陆作战的备战。虽然离回国还有一些时日，但这也是38军在抗美援朝的最后一仗，是有些遗憾，但战争就是这样。